立德树人不再是口号和软指标，而是作为“硬任务”切实落实到教育教学的各环节、全过程。

　　山东德育新政: 让立德树人落地生根

　　文    本刊记者  冀晓萍

　　5月25日，教育部新闻发布会在山东省济南市召开，为的是发布山东省的德育新政《山东省中小学德育课程一体化实施指导纲要》（以下简称《指导纲要》）。

　　教育部新闻发言人续梅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来到一个地方，以教育部新闻发布会的形式来发布一个省的教育新政。”

　　这份363页的《指导纲要》为何受到如此重视？用刚上任的教育部基础教育一司司长吕玉刚的话来说，它对全省德育工作的系统设计“细化、具体、可操作”“对全国有示范、促进作用”。

　　全面规范德育的时候到了

　　长期以来，我国中小学德育处于“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的尴尬境地。这种倾向在学校教育中有，在家庭教育中有，甚至在教育行政部门中也不同程度地存在着。

　　既然“做起来次要”，就缺少了研究、规划和发展的动力。长期下来，中小学德育累积了三大问题，尖锐而顽固：

　　一是缺乏系统设计，各学段德育目标定位不清晰，课程内容重复倒置，层次性和完整性都不够。

　　二是重理论与知识的传授，轻德育实践能力的培养，与学生生活实际贴得不紧，缺乏针对性和感染力。

　　三是强化德育学科主渠道作用的同时，淡化了其他学科的德育功能。

　　这三大德育问题受到了教育部的高度重视。从《教育规划纲要》以及2012年之后历年的教育部工作要点都强调：要推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融入教育教学全过程。2013年，教育部还确立了一项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攻关项目《大中小德育课程一体化建设研究》。

　　党的十八大以来，教育部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文件，对中小学德育工作进行系列部署。但部署用心良苦，层层落下去，到了一些学校、教师那里，已是轻描淡写，效果不明。

　　曾经有一位省级名校的教务主任问笔者：德育到底重不重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有过德育评估吗？难道只靠校长的悟性搞？

　　一连串的问题击中了德育的痛点：如何将德育推到教育的最前面？如何让德育在所有的学校、老师心中重要起来？怎样提高学校和教师的德育能力……这些都离不开德育的科学规范。

　　然而，怎样的规范更有效、更有针对性？从省级层面进行系统规划、协调推进可能是突破口。

　　2015年5月，山东省教育厅正式启动了《指导纲要》的研究编制，内容既包括德育课程一体化理念的统一，又包括方法的启蒙。他们借鉴了其他省市的经验做法，组织全省1000多位中小学德育骨干教师、教研员以及学者专家总结梳理了山东省多年来学校德育的有益探索，又请教育部、省内外专家学者进行了研讨论证。

　　更难得的是，这项改革保障先行。

　　2015年2月，山东省教育厅、省文明办、共青团山东省委研究制定了《中小学德育综合改革行动计划（2015—2020年）》，该计划中占据“主要任务”第一位的就是“突出抓好德育课程改革”。而保障措施中，从组织领导到管理机制，再到经费保障和舆论宣传，每一条都突出了省级顶层设计以及改革措施的“精准”“实在”。

　　例如，由教育厅、文明办、团委等部门建立联席会议制度，加强对德育工作的领导、规划和协调。成立省德育工作专家指导委员会，统筹做好全省学生德育制度建设、课程设计、教学研究、指导服务、监督检查等工作。各市、县（市、区）成立相应的组织机构，研究制定本地德育综合改革实施方案，抓好改革任务的落实。这就为后面《指导纲要》的落实提供了有力保障。

　　所以，当吕玉刚看到这份尚未公布的《指导纲要》时，就像看到了解决中小学德育顽症的曙光。

　　为了把山东德育新政的思路、经验辐射出去，吕玉刚到山东调研回京后，将有关情况向教育部进行了汇报。教育部研究决定：把新闻发布会开到山东去。

　　在这次新闻发布会上，吕玉刚表示，教育部会“进一步凝练各地的实践经验和做法，着力全面地构建中小学德育工作体系”。他透露，教育部“正在研究制订《中小学德育工作指南》，切实加强中小学德育工作规范指导”。

　　看来，中小学德育全面规范的时候到了。

　　从软指标变为硬任务

　　山东德育新政《指导纲要》究竟写了什么？

　　笔者仔细翻阅后发现，该《指导纲要》按照德育课程、学科课程、传统文化和实践活动四个序列，设置了“德育课程指导纲要”“学科德育指导纲要（包括14个学科）”“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指导纲要”和“实践活动德育指导纲要”四部分。整体构建和具体措施都突出了“一体化”和“实践性”。

　　纵向上，中小学各学段有机衔接、前后贯通、有序递进、符合学生身心发展和认知规律；横向上，挖掘各学科、实践活动所蕴含的德育因素，发挥其特有的育德功能，实现全科育人、全员育人。

　　在“实践性”上，既贴近学生的认知实际和生活实际，又贴近教育者的操作需要，很接地气。

　　首先，他们把落实的问题纳入《指导纲要》之中。在明确各部分德育目标、内容的同时，《指导纲要》专门设置了“实践建议”和“评价方式”两部分，结合具体的教学内容和教学特点，提出教学实施建议，给出3～5个典型的评价案例，供教师参考。

　　比如，在每个序列中，《指导纲要》都围绕该部分具体的德育重点，从学生生活实际中提炼学生普遍关心的具有教育意义的现实问题和实例，提出活动建议，形成“活动串”。

　　德育评价向来是难题。《指导纲要》在鼓励地方、学校创新的同时，列出了纸笔检测、现场操作、自评与互评、谈话、活动项目评议、成长记录袋等7种常规评价方式，并用案例分别加以诠释，对教师具体的评价能力进行普及和启蒙。

　　由此，《指导方案》的可操作性大大增强。但对于落细落小落实来说，这还远远不够。再好的顶层设计若得不到地方教育行政、学校、教师的重视，就形同虚设。在这一点上，山东采用的是思想转变和评价倒逼的方式。

　　“首先是思想和理念的转变，”山东省教育厅厅长左敏介绍，“我们会针对局长、校长、老师进行三个层级有针对性的培训，把我们的德育综合改革的思路、意义、目标，甚至改革的方法和目的，给大家进行讲解，帮助他们理解和转变。”

　　“我们还会建立与‘四位一体’德育改革相适应的教师评价体系，通过评价引导、倒逼教师提高师德，使育德成为思想自觉和行动自觉。”

　　“我们的地方政府对一个县、一所学校的评价指标中，要强化德育工作在整个教育工作、学校工作考核中的权重和地位，通过考核评价及价值引领进行制度约束。”山东省教育厅副厅长张志勇表示。

　　同时，山东还将德育工作纳入各级教育督导范畴，定期开展专项督导。建立中小学生思想道德发展状况和学校德育发展状况监测制度。这保障了德育评价的常态化。

　　由此，德育课程一体化体系全面建立。立德树人不再是口号和软指标，而是作为“硬任务”切实落实到教育教学的各环节、全过程。然而，摆在山东教育面前的挑战依然很大：德育不是孤岛，如何动员地方政府、家庭和社会共同关心支持德育，仍然需要通过扎实的实践探索寻找解决之道。